DUNE VENTURE

我写了两首关于“没有结果”的歌

最近写了两首歌。 一首中文,叫《候秋》。 一首英文,叫 Under the Soil。 它们写的是同一件事: 当你已经努力了很久,却什么都没有发生,你还愿不愿意继续? 这几年,我越来越能理解这种感觉。 很多事情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容易了。 创业需要更长时间,生意需要更长时间,内容需要更长时间,建立一个新的个人品牌也需要更长时间。 你播下一颗种子。 第一天,没有动

最近写了两首歌。

一首中文,叫《候秋》。

一首英文,叫 Under the Soil

它们写的是同一件事:

当你已经努力了很久,却什么都没有发生,你还愿不愿意继续?

这几年,我越来越能理解这种感觉。

很多事情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容易了。

创业需要更长时间,生意需要更长时间,内容需要更长时间,建立一个新的个人品牌也需要更长时间。

你播下一颗种子。

第一天,没有动静。

一个月以后,没有动静。

甚至一年以后,回头看,好像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人最难熬的,往往不是失败。

而是:

不知道自己的坚持究竟有没有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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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怎样写“等待”?

写中文版的时候,我首先想到的是苏东坡。

这些年,我越来越喜欢他。

不是因为他的人生顺利,恰恰相反。

一个人经历那么多起伏以后,还能写出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真正打动我的已经不是文学技巧,而是一个人消化生活的能力。

所以《候秋》没有写“坚持就是胜利”。

我不太相信这种话了。

人生走到一定阶段以后会知道,有些努力真的没有立刻得到回报,有些事情甚至最终也未必按照我们的愿望发生。

于是我写:

我种我的春 我候我的秋

今日无花 何妨再走一程

我很喜欢“候秋”这两个字。

不是催秋。

不是求秋。

候秋

春天负责播种。

夏天负责生长。

至于秋天什么时候来,有时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。

后来又写:

若春迟 便等春

若秋晚 便候秋

若此刻 仍一无所有

也无妨

我手中 还有种子

写到这里,我突然觉得,这可能比“我一定会成功”更接近我现在的人生态度。

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结果。

但我手里还有种子。

那就继续种。

同一个问题,英文却不能这样写

接下来我尝试写英文版。

最开始,我犯了一个很容易犯的错误:

翻译。

把中国人的山水、季节和人生观翻译成英文。

很快就发现不对。

语言可以翻译,文化里的情绪却不能简单翻译。

于是我开始寻找英语文学里的人,是怎样面对“漫长等待”这件事的。

最后我找到了另一个入口:

土地下面。

我们看见的是一片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土地。

但种子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。

于是英文歌有了名字:

UNDER THE SOIL

我写:

I wanted flowers You gave me roots

I wanted answers You gave me time

I wanted proof That something was working

All I saw Was a field of silence

我想要花。

生活却先给了我根。

我想要答案。

生活却给了我时间。

我想确认自己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用。

眼前却只有一片沉默。

这可能就是很多成年人正在经历的事情。

有些事情,恰恰发生在你看不见的时候

后来整首英文歌最重要的意象变成:

Under the soil. Under the silence.

土地之下。

沉默之下。

很多东西正在发生。

只是你暂时看不见。

这件事情对今天的我特别重要。

因为我正在重新学习很多东西。

重新学习 AI。

重新学习写作。

重新学习音乐。

重新学习怎样把一个人的经历、思考和作品带到更大的世界。

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结果。

有时候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第二天醒来,世界似乎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。

没有掌声。

没有所谓的爆发式增长。

甚至不知道这条路究竟通向哪里。

以前我会焦虑。

现在我开始换一个问题:

有没有可能,有些真正重要的生长,本来就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?

根长在地下。

人的认知也是。

作品也是。

品牌也是。

甚至一个人真正的改变,也是。

《候秋》和 Under the Soil

后来回头看,我才发现这两首歌其实完全不同。

《候秋》是一个中国人站在天地之间。

看春去秋来,看江河远去,看人生得失。

最后笑一笑:

今日没有收成, 那便回家,喝一杯酒。

明日天亮, 再来种。

Under the Soil 则把镜头推到了泥土下面。

它问:

如果今天什么都没有开花,你是否仍然相信生长正在发生?

一个向上看季节。

一个向下看土地。

一个是东方的“候”。

一个是西方的“grow”。

但走到最后,它们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情:

不要因为今天没有结果, 就否定那些无人看见的日子。

我开始重新理解“创作”

以前做事情,总希望尽快看到结果。

做产品,希望有人买。

写文章,希望有人看。

做视频,希望有播放量。

写歌,也会忍不住看数据。

但如果一个创作者永远只根据即时反馈决定下一步,他最后很容易只剩下一个能力:

追逐反馈。

真正困难的是另一件事:

在没有反馈的时候,仍然愿意认真做一件自己相信有价值的事情。

写一首暂时没有多少人听的歌。

写一篇可能只有几十个人读完的文章。

学习一个短期不能变现的新能力。

做一个现在看起来还很小的产品。

种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芽的种子。

这些事情组成了一个人真正的长期主义。

不是因为确定秋天什么时候来。

而是因为:

手里还有种子。

所以,慢一点也没关系

如果你最近也觉得很多事情越来越难。

工作没有期待的进展。

生意没有期待的增长。

写了很久没有多少人看。

做了很多事情,却好像始终停留在原地。

也许不必这么快给自己下结论。

有些年份适合收割。

有些年份,本来就是用来扎根的。

我们总喜欢拿别人地面上的花,去比较自己地下的根。

其实没有必要。

春天有春天的事。

秋天有秋天的事。

而我们真正能做的,不过是:

该播种的时候,好好播种。

该等待的时候,安静等待。

至于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事情——

留一点时间给它。


写完《候秋》和 Under the Soil 以后,我越来越喜欢一句话:

我种我的春, 我候我的秋。

英文里,则是另一句话:

I planted. Life did the growing.

也许很多年以后回头看,我们才会发现:

那些以为自己一无所获的日子,

其实从来没有白过。

它们只是在泥土下面。